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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奇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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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虫见了张乾坤,竟十分兴奋起来。它加快了速度刨身边的泥土,似要急于冲出。我想张乾坤一定看得出我惊诧的眼光,但是他十分淡定,笑着一个转身,正好和那已经全然爬出的怪虫对视。

    那虫狰狞无比,通体金黄,形同一只巨大的蜈蚣,多足绵软,足有两米长,无数爪牙在空中飞舞,如同恐怖片里的异形鬼怪,足令人心惊胆裂。因为它一开始就是面对我,所以相对来讲我的反应还好些。若是直接从我身后过来,一回头的功夫,估计会把我吓疯掉。平心而论我并不怕虫子,但这种恐怖的视觉冲击力,足以把人的神智击垮。

    但是张乾坤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诧,反而饶有兴趣地观察那虫。那蜈蚣大约也没有想到被它盯上的人会如此镇定,一时竟被张乾坤镇住,踌躇不前。但不知为何它只是盯着张乾坤一个人,仿佛对我们都没有兴趣。

    常生殿在我耳边说,大概这蜈蚣是个母的,被我大舅哥吸引了,正研究从哪下手呢。这是个看脸的社会,人长得帅,就是任性。

    话音还没落,就见张乾坤闪电般冲上前去,那虫虽是兽类,速度竟也不及,扭身也未能避开。张乾坤动作飞快,奇长的手指转瞬就死死卡住了那蜈蚣的七寸之处。虽说这蜈蚣和蛇完全是两个物种,但制服的手段倒是差不多。之所以蛇打七寸,也不止是传说中是蛇的心脏位置,最主要的是,七寸的长度使蛇虫无法扭转头部,若再以施加力度,蛇虫便败于人手。说到底,只要避开动物咬人的要害,打败它的几率就大大提高。

    对付这蜈蚣的手段也差不多,本来这蜈蚣有两米多长,而张乾坤身高也有一米八五左右,所以在形体上,这蜈蚣并不占优势。更兼这蜈蚣虽手足多肢体繁复,力量强大,但它明显挑错了格斗的角色。它要是每对爪子握着一把枪,或许情况会有所好转,但是它想与张乾坤肉搏,就简直是在玩命。张乾坤只稍微用力,就将它按倒于地。只听咔嚓一声脆响,蜈蚣粗大的肢节竟被生生扭断,巨大的身躯抖动了数下,就僵死在众人面前。

    整个动作不超过一分钟,如行云流水,我和常生殿几乎还没看清楚张乾坤的手法,一切就已经结束。看的我和常生殿胸口直疼。我觉得这虫虽然作死,但是张乾坤杀它的手段也未必太干脆了点。至少应该给它一个搏斗和挣扎的时机,让它这样就死去,多少让我为它有些不值。叹口气道:“啧,本以为是这大虫有本事,任性。可惜不会识人。人和动物都是一样,善于察言观色的,才能活得长久些。这货大概是想挑中我们中最难对付的,给我们一举击垮,结果实力上有太大误差,反送了卿卿性命。”

    常生殿不以为然道:“你看它长得膘肥体壮的,估计在这里死人肉也吃了不少,以为所有人都像死人那么好对付,无暴力不反抗。人不也多得是这样的,专门欺负一些看似软弱kitty猫的不发威老虎,表面上是有性格任性,其实是嘴巴子挨的轻……”

    张乾坤对着那已经僵死的虫子也一直在乐,他的笑容好像不分对谁,估计哪怕没有人,他也是这个表情。仔细想下张乾坤一个人也这样笑的样子,我忍不住就打个寒噤。别说秦明月,就连我有的时候也觉得张乾坤精神好像有问题。

    我偷偷问身边的张旖旎,她哥哥没人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自己对着镜子笑。张旖旎看了我一眼,在她的目光里,好像我才是精神有问题的那个人。我从她目光里看出一些不开心,知道这话得罪人,就不敢再多问,连忙道歉表示我只是在开玩笑。张旖旎没说话,但是出乎我意料地轻轻地摇摇头。

    我这时并未曾想到,后来我有机会和张旖旎单独相处的时候,又问过同样的问题。但是那个时候我们更加熟识,我喝了常生殿偷带来的二锅头,也有些微醉,问题顺嘴就溜了出来。那时候张旖旎在微光下的脸,美得让我沉醉不已。不知是不是酒精使我产生了错觉,似乎在她的眼神里,我看到了一种几乎不属于人间的忧伤。如果不是经历过人世间至为痛苦之事,绝对不会有那样的眼神。我记得在那一次,张旖旎轻声回答了我的问题,又似乎是在喃喃自语:“我哥哥总是笑,是为了让我高兴。”

    我得到那个看似简单的答案之后,又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,我才明白张旖旎那句话的含义。而当我得知真正的真相,就几乎失去了对整个世界的希望。

    不过眼下张乾坤笑眯眯地做了另外一件事。他长指一滑,居然直接将那蜈蚣的腹部撕开来,在虫腹内好像寻找着什么。他的动作我看着眼熟,突然想起之前张旖旎就是这样在那飞机里的巨虫腹内搜寻。张旖旎那个时候眼睛盯着那巨虫的腹部,似乎看到了让她极为吃惊的东西,在秦明月的帮助下杀死虫后,就用刀把虫腹切开,用手在里面找东西。

    这时候我才知道张乾坤真正的目的。如果只是为了杀死这虫,估计凭他的性格,根本不会出手。冲上去的人或许会是张旖旎,或者张乾坤会闪身躲过它,把它交给秦明月或者常生殿处理。他一定是和之前的张旖旎一样,从虫腹内看到了什么宝贵的东西,那东西有些让他迫不及待得到,所以他才亲自动手宰掉它。

    不过张乾坤搜罗了一会,和张旖旎之前一样,一无所得。他脸上失望的表情和那时候的张旖旎神似,只是他的脸上满是笑容,似乎也不甚在意。相比较而言,反而是一直都面无表情的张旖旎,把一些小情绪表现的比较真实而明显。

    一直沉默不语的秦明月此时倒是走上前。他伸手在张乾坤撕开的蜈蚣身体里摸出一颗珍珠来。那珍珠亦是晶莹剔透,形状完好。我忍不住凑上去观看,秦明月简单地讲这可能是这东西无意中吞食,结果未能消化和排出。因为这类东西的食管和内脏都是液体状直通形,所以这珍珠就和它的内脏融合在一起。多年后就形成了这样的珍珠。这珍珠本是深海之物,或许为千年蚌类所生,孕育着无穷的生命力量。想必可止血接骨,或许还可以使人起死回生,为稀世奇珍。

    张乾坤忍不住嗤笑出声来,在一边道:“这算什么奇珍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一说出,气氛就顿时紧张起来。

    虽然我们都不了解张乾坤的背景,但也知道他必然见多识广。只是任凭多见识广博的人,一生又能见到多少来自深海,可以让人起死回生之物。但凭可起死回生这一项,如果是真的,这颗珍珠就可以在市面上卖出不少于一个国家的价钱。

    张乾坤将虫亲手撕开,他不可能没有发现这颗宝珠。但他完全没有动,说明他真是不在意它。而秦明月去将它弄出来,并且认为它是稀世珍宝(当然也没有错),这样的动作无形中就是承认了自己没有张乾坤家底雄厚见识宽广。

    但这本来也没什么,秦明月根本就不会在意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背景和造化,对于秦明月来说,此行的同伴全部死在塌方中,自己对于那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黄金面具,早已没有半点yu望。本来他跟他们就不算是一起的,他只是那些缅甸人请来的向导而已。如今他们已死,秦明月将眼光放在除黄金面具之外的古墓物品上,倒也不足为奇。我和常生殿,也同样心心念念拿点东西回去发财,再也不做这么危险、分分钟丧命的买卖。

    何况秦明月也已经是世间罕见的盗墓高手,在如今的盗墓世界中,他的手段不敢说数一数二,也是屈指可数的几个人物之一。一般人到了这个级别,就属于名位已极,不敢复有他望。他的出场费估计也是普通人一辈子遥不可及的价钱,在古玩鉴定这样的行业里,秦明月只怕也已经是寻常人等难以触碰到的顶级人物。

    就这样的高手,平常人只能仰视的地位和本事,被他看做罕有之物的宝贝,如今却被张乾坤嘲讽:“这算什么奇珍。”

    言外之意你的眼光也不过如此。所谓盗墓世家的传人,还是洗洗睡。或许也只能哄骗这些外行。因为你本来也见识浅薄,没有见过真正值得珍惜的宝贝。

    这句话听在我们的耳朵里,就知道从这一刻起,这两个人的梁子已经结下了。不过这两个人可能都是高手的缘故,本来就让人觉得他们气场不和。话说回来,张乾坤其实并不是那种轻易会讽刺人的人,不然像我和常生殿这种半吊子,早就被损死。就是因为这样,他说出这句话来,才彻底得罪了秦明月。

    秦明月没有说什么,依旧收了那珍珠,脸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,反倒是我和常生殿觉得有些尴尬。我们也不知道该说话还是该沉默,就听张乾坤又笑得很灿烂,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他无心之言。这时他一边笑一边说:“一会我让你们看,真正值钱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我们头上就有许多纷乱的物体,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砸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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